翻譯:獸的迷思

同樣也是來自[adjective][species]的文章。這篇是講關於獸的迷思(mythology),或者說神話。

既然獸是指稱那些對於擬人動物感到興趣的群體,那麼哪些擬人動物會被獸激發出興趣呢?最近上映的《動物Fun城市》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廣大獸迷的注目(當然我也是啦^q^)。以前各種以擬人動物為主角或配角的遊戲、電影、動畫當然也算在內,正所謂「西有迪士尼,東有手塚治虫」(我自己亂編的XD)。

再往以前推到沒有電影院或電視的時代,大概就只能藉由古早的同人本比如《愛麗絲夢遊仙境》(1865)、《格林童話》(1812)、或者《西遊記》(1592)想像了。再再往以前追溯的話,恐怕就只剩下《伊索寓言》(620~560 B.C.)或者口耳相傳的神話故事了。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的平凡人生活普遍艱難,應該沒什麼空閒時間去對幻想的擬人動物產生興趣,或者想要成為其中的角色吧?

bd_hunefer_cropped_1[By unknown Egyptian artisan (Jon Bodsworth: photographer) (BD_Hunefer.jpg) [Copyrighted free use], via Wikimedia Commons]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現代人所擁有的擬人動物文獻,最早最早莫過於那些神話故事了。這些素材都可以被獸迷拿去利用,形成屬於他們自己的文化,就如同星際大戰迷會考據原著與電影建構自己的文化一樣。但這兩者之間有一個很關鍵的歧異:星際大戰迷的世界觀是由 George Lucas 一手打造的;獸迷的共同語言只有擬人動物,其他什麼世界觀、角色設定什麼的大概都因人而異吧。如果說星際大戰迷的迷思是天行者與黑武士的故事的話,那獸迷的迷思又會是什麼呢?

那麼,下面請看。


《獸的迷思》(Furry Mythology)
原文:Makyo (2014/11/26) 原文網址
翻譯:shuthegreyfox
原文與翻譯文字皆在創用授權BY–NC–SA 4.0之條款下提供

有一天,一隻狐狸和一隻貓走過一片田野。他們一面走著一面聊著天。儘管狐狸聊天聊地很生動,貓似乎很反常的分神了。狐狸發現了,但她還是努力嘗試用她的快樂讓他能夠自在的說出內心話。「之前這樣做都沒問題啊?怎麼這次就不行呢?」狐狸心裡想著。

「你有什麼心事嗎?」狐狸溫和地問道。

『喔,沒什麼。』貓說。

「哎呀,如果沒什麼,你臉色就不會這麼難看了,對吧?」狐狸半開玩笑地說道。

貓覺得不太高興:『這⋯⋯這沒有什麼。我不能說。這是秘密。』

「你講了三個東西。你說這到底是『沒什麼』,還是『不能說』,還是『秘密』?」

『秘密。』貓耳根發紅地說。

「那你可以跟我說嗎?」狐狸問道。

『不行!講了就不是秘密了!』貓有點生氣地回道。

狐狸跟貓繼續走著路。他們沈默了一陣子。那個秘密確實讓貓很困擾,但狐狸也想不到該怎麼幫助他

「我知道了!」狐狸展露笑顏說道。「不然你就把你的秘密告訴我的尾巴吧。就連我也不知道我的尾巴在想什麼。你可以說出來舒服一點,而且沒有人會知道你的秘密。」

貓想了一會兒,點了頭說道:『好吧,可是你要把你的耳朵蓋好!』

狐狸用她的爪子蓋住耳朵,看著貓捧著她濃厚的尾巴,並把他的口鼻湊進去,悄悄說著他的秘密。狐狸什麼也沒聽見,只聽到肉墊搓揉著毛的窸窣聲。貓把心裡話說出來之後感覺好多了。而狐狸的尾巴,直到今天,都沒有把貓的秘密泄露出去。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說把秘密告訴狐狸的尾巴,心裡感覺會更好:秘密們安然存放著,而就連狐狸也不會知道這些秘密。

*   *   *

獸的亞文化圈裡自己的神話與迷思相對於主流而言是少見的。這種現象無論在哪個亞文化裡都有,不過這不表示這個角度不值得去深究——畢竟是我們這些獸同好要身處在相對缺乏迷思的文化裡。那這樣的相對缺乏會造成什麼結果呢?

我知道在[a][s]這邊跟其他地方討論很多關於獸(furry)的定義、獸圈(furry fandom)的組成等等。有很多比我還會思索的人都在嘗試回答這類問題,也因此我遲遲沒有下手。不過為了這篇文章,我打算很嚴謹的來談談獸自覺者(self-identified furries)——那些認定自己屬於我們的亞文化裡,並且參與其中的人。雖然我覺得我們的幾篇文章如果拿掉這個嚴格定義的話會更泛用,不過我也覺得設定一個範圍比較不會讓分析變得太發散。為了不讓分析雜亂無章無法控制,我打算在分析裡用一些專有詞彙。有了這些前提,我們開始探討關於神話以及獸圈的一些疑問。

擬人化與神話的關係密不可分。緊密到我必須要停下來思索如何延續我的開場白:「擬人化與神話之間的從屬關係到底是如何呢?」如果說要找到擬人動物的相關例子,基本上隨便挑某個文化裡的神話,簡單找一下就有了。同樣的道理,如果說要找到隨便某種動物的相關神話,只要做一點研究大概可以找到一些。雖然說兩者之間連結的依據有些很具體,有些很模糊,不過大部分擬人動物與神話的的連結是基於動物的原型(archetype)而建立的。

整體來說,獸(furry)與迷思並沒有什麼很大的關聯。這其中有一個很好的原因我會在後面提到,不過首先我們把迷思(myth)跟原型(archetype)兩者之間做個區隔。迷思是承載著社會重量的故事。雖然這個故事大抵上對社會本身並不是很重要,但這卻是造成社會凝聚力的一個要素。一個現代迷思的例子:《》,將這個概念傳達的很清楚。史詩(epic)裡常常會包含贖罪與重生的概念,而迷思則會圍繞著一個文藝性的衝突,衝突也不一定會在故事的結尾被解決。在《結》裡,衝突源自於公主的哀愁——或者更廣泛地說,憂鬱沮喪的概念。哀愁在這個故事裡沒有像史詩一樣造成全面毀滅,而是基於某種程度上的道德得到了解決:不要隱忍你的哀愁。迷思在這裏成為了說教的載具。

另一方面,原型則比較像是迷思裡的角色。這裡並不是要說郊狼就是原型,而是說郊狼涵括了騙子(Trickster)的原型:聰明、足智多謀,雖然偶有失敗,但不會因此卻步。郊狼扮演騙子的角色,而騙子郊狼所屬的迷思利用郊狼傳授教訓。後設迷思(metamyths)建立在這些作為故事要素的原型之上,而多半包含一些與迷思本身一致的觀點(Neal Stephenson 所著作的《雪崩》與《鑽石時代》有稍微提到這個概念,Tom Siddell 所繪的 《Gunnerkrigg Court》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獸自己有一些原型。其中一些原型是人造的,我稱之為「分類夾」。意思是說,當我們用擬人化概括描述我們的亞文化的時候,其實我們比較像是用擬動物化(zoomorphism)來描繪。進一步說,我們不是賦予動物人類的特徵,而是我們將人類日常的互動混入動物的行為特徵(多半是我們想要的),使得故事合理化。我們聊我們人類的生活點滴,加入動物或者物種的生理機能,比如能耳聽八方的耳廓狐(fennec),或者能鼻嗅千味的犬類動物等等。

撇開這一類原型不談,原型還有很多種來源。其中一種在早期的獸圈就已經扎根的是「性感的阿努比斯(The Sexy Anubis)」,有關於他實際的來源就交給讀者自行發掘。雖然我們很肯定有人會覺得阿努比斯神的形象或者單純他的外形很吸引人,同時我們也很肯定會有其他現代的二次設定套用在阿努比斯上(像 Neil Gaiman 的 《American Gods》就很一個很明顯的例子),但是我們的亞文化似乎就直接接受拿來使用了,而他被創造出的形象出現在許多漫畫與性愛繪畫裡。這個概念一方面從阿努比斯延伸出去,類比到妖狐獸(Renamon)以及克里斯塔爾(Krystal)等等,另一方面從性愛延伸,好比某些物種相對於其他物種更常出現在部落的情景裡(對,水獺跟狼,我就是在說你們)。

這讓我們看到另外一種原型的來源:二次設定(re-purposing appropriation)。我在之前的文章裡已經深入的討論過二次設定,但在原型被創造出來供獸社群使用的時候,二次設定在其中會扮演特定的角色。其實在我們選擇迷思生物作為我們的獸設的過程當中,二次設定的作用便會顯現出來。舉例來說,與我討論這個主題的 Lunostophiles 是一隻笑臉貓(Cheshire Cat)。他提到關於二次設定的對象,諸如獅鷺、龍以及半人馬這類較為多見,但像牛面人身、海怪、曼德拉草這類的就相當少見。原因多半是因為這些生物不太能融入我們建立起來的獸文化:牛面人身即使有牛頭本質上還是人類,海怪不是陸地的生物,而曼德拉草不會動。

最後,對於動物的認知也可以是原型的來源,無論這個認知是否為真。雖然在科學界裡對於狼是否單獨行動以及狼群是否具有嚴格的階級制度還存在著爭議,這原型在亞文化裡依然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雖然我還沒有遇過獸設是旅鼠的,不過如果他們的特徵與對旅鼠常見的認知很相近,或者參考自比如說 Redwall 系列小說,我大概也不會感到意外。

或許屈從於其他文化的迷思使得我們維持在亞文化的層次。相對來說,缺乏典範(canon)就不太能拿來解釋這個現象。其他亞文化裡,比方說七〇至八〇年代的美國同志文化,有的是缺乏典範同時具有顯見原型的。然而,或許單純只是因為亞文化沒有流傳什麼迷思。我在文章的前後放了關於獸的迷思的拙作,不過在考據上僅止於瞎子摸象,而非基於任何存有的原型。

那麼各位親愛的讀者呢?你在獸裡有發現哪些原型呢?有哪些存在與不存在的迷思呢?來分享看看吧!

*   *   *

有一天,狐狸走在草原的邊緣上,但她一直感到害怕不安。在她面前一邊是草原,但她覺得草原太過開放暴露,很容易就被看見;另一邊則是森林,雖然說比晴天的草原來得涼快,但森林裡到處都是陰影,而陰影底下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竄動。

狐狸之前並沒有一直感到這麼不安過,但自從她幫助貓的故事傳出去之後,許多動物也紛紛找上她:狼、老鼠、還有龍,都請她把耳朵蓋上好讓他們能跟她的尾巴吐露秘密。狐狸對於她背負的這些任務感到十分驕傲。

然而,她走得越遠,她越是不放心地時常抓著她的尾巴,確定秘密都藏得好好的。

最後,狐狸遇到了她的弟弟,並且走在一起。弟弟注意到了姊姊的尾巴蓬鬆地被弄成一團,於是問道:『你被閃電嚇到了嗎?你的尾巴都蓬起來了!』

說出了秘密的存在就算是泄露了半個秘密。狐狸也如此想著,並且聳肩回答道:「喔,我只是幫它刷毛而已啦,而且每次刷毛都會讓它們纏在一起,所以我就讓它一半的時間在陰影下,一半的時間在陽光下。很舒服喔!」

狐狸的弟弟臉色怪異地看著她,不過她說的也有道理:他自己也刷了他的尾巴,刷了之後尾巴也比較貼實。所以他也揚起了他的尾巴,跟他的姊姊一樣走在陽光與陰影之間。

『而且,』他想道,『這樣我尾巴裡的所有秘密就不會被我姊姊發現了。』原來他的尾巴也接收了好多秘密,而他也一直很小心保護這些秘密們的安全。這也是為什麼狐狸感到焦慮受到威脅的時候尾巴會蓬蓬鬆鬆的。


回到獸迷,突然想到,會不會有一天《動物Fun城市》會跟《彩虹小馬》一樣形成一個粉絲聚落,然後各種迷思與外傳從中誕生?

然後獸設。我的獸設參考的原型其實相當匱乏啊。除了參考了《超級狐狸先生》的外型、以及都市迷彩的灰毛之外,個性的設定基本上就直接繼承我自己的。也是因為他就是我嘛:我不需要理想版的自己,現在的我挺好的,就是外表上想要改變這樣。我憂鬱的時候他也憂鬱,我快樂的時候他也快樂。我其實也短暫考慮過其他更加可愛的獸設,只不過我想像力鍛鍊不足,所以個性世界觀什麼的我實在沒有認真去想過。

有點好奇其他人的獸設都是怎麼來的。哪一天來文獻探討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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